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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一张古琴 凝住七百日岁月余韵
发布日期:2016-06-14 新闻来源:西安日报 浏览次数:


 
  一张古琴要经过许多道手工工序,历经两年时间才能制作完成 (记者 杨力 摄)

  开栏语

  在人们匆忙追求效率和速度的时光剪影中,传承至今的非遗老手艺以及传承者和这个时代似乎有了距离。6月11日是第11个中国文化遗产日,今年的主题是“加强文化遗产保护,振兴传统工艺”,让我们在长安城里寻觅那些惊艳岁月的老手艺和它们的传承者。

  ■记者 陈黎

  3000多年历史的古琴是汉文化中地位崇高的乐器,位居“琴棋书画”之首。“琴”自古特指七弦琴,后来钢琴引入才改称为古琴。古琴是世界级非遗项目,古法斫琴也是陕西省非遗保护项目。让我们跟随43岁的非遗传承人昭闻,感受用两年时间才能手工制作完成一张古琴的工序,聆听古琴中的岁月之声。

  爱“天籁之声”走上制琴之路

  昭闻的斫琴中心位于长安区一个农家小院内。他出身中医世家,大学时偶然一次被安静悠远的古琴声所吸引,几经周折走上古琴特有的“善弹者善斫”之路。为了发扬光大古琴,昭闻发起成立了西北首家古琴艺术研究院,下设公益性培训、古法斫琴等中心。古琴成为他人生最意外的惊喜。

  “那是快20年前了,当时在北京上大学时陪舍友去参加雅集,古琴演奏声音一出我就呆住了,真是天籁之音。”七弦五音时而旷远时而悠长,透着远古之思,又似乎包罗一切心境。这独特韵味让昭闻爱上了古琴,但他想学却学不起,当时在北京一张古琴价值七八千,每堂课学费还得好几百元。学琴的愿望一直到2007年他工作、辞职再考上研究生后才得以实现。

  “花了一万多元买了一张琴,弹了一年多就开裂了。”由此昭闻萌生了自己制琴的想法,“善弹者善斫”也是古琴文化独特的传统。“古代都是弹琴的文人墨客自己来制作古琴。”于是,昭闻开始遍访名师,学习的路途也很顺利。他拜在了古琴重要流派——九嶷派第二代传人韩廷瑶门下,学习抚琴与古法斫琴技艺。“长安是古琴的发源地,这个无可厚非。一直到宋代以后,都城南移,古琴的兴盛场所才开始转移。”昭闻说古琴制作自古有南琴、北琴之分,他的古法斫琴技艺属于北派。

  如何延续古法斫琴,让琴体再不开裂、音色不变质?他开始了漫漫的探究整理之路。

  复原唐代斫琴秘诀

  院子里房顶上、地面上木头成堆。制作一张好琴处处都是讲究,选料是第一步。“古法斫琴多使用百年以上的老旧房梁,因为其老化松透所以共鸣良好。”昭闻说新木要风吹雨淋很多年才能用。他经常出门搜集老房梁,那种古味是新材料不能比的。

  古法斫琴完全沿用唐长安手工制琴技艺,经过几十道传统工序。“这些步骤中,槽腹、靠木漆、裱布和刮灰胎尤其重要。”跟随昭闻走进一间房子,记者看到墙角立着几十个制作好的木胚。选料是第一步,定式和造型是第二步。文人墨客讲究“琴如其人”。外形也很拟人化,分为琴头、琴颈、琴肩、琴腰、琴尾、琴足。造型分为伏羲式、神农式、仲尼式等几十种造型,在此基础上根据喜好增加特殊装饰,烙上文人自己的“标签”。

  槽腹工序是要掏出共鸣箱来,这决定了古琴音色质量。昭闻说前面的步骤可以让人帮忙,这个步骤一定要亲自上手。他随手拿起一张完成槽腹的半成品,放在耳边轻轻敲击辨听音色。

  靠木漆是指贴近木头的那层漆。这道工序将自古沿用的珍贵天然涂料,乳白色的生漆全面覆盖在古琴上。所谓“百里千刀一斤漆”,漆农要从秦岭漆树上把生漆割下来,大部分人会对它过敏,增加了制作难度。在涂漆的房间,一排琴面靠墙排列,要等一周时间生漆完全渗入木头。

  一张古琴上稀松苎麻紧贴在琴面上。裱布看似有点不起眼,却是决定古琴能否传世的关键。琴身全部裱一层布容易影响发音,所以宋代以后几乎不再用。“南方温差小,北方温差大。唐代技艺就用这么薄薄一层裱布,古琴就能千年不开裂。”如何裱布不影响音色,是昭闻斫琴的一大秘诀。“要在之前掏槽腹的时候,有特殊的处理。”

  用“时间标尺”衡量好琴

  接下来是一个最耗时的环节——刮灰胎。表面漆黑的琴并列排放着,等待着时间的沉淀。灰胎是生漆加入鹿角霜调和成黑色,像刮腻子一样一遍遍刮到古琴上,干透再打磨,重复多遍。“这是制作古琴最耗时的一个环节”昭闻说因为每一遍要等15到30天的时间,灰胎才能自然干透。一遍不干透,古琴的音色和质量就会大打折扣。完成刮灰胎工序用时一年,灰胎会让古琴光亮不变色、防腐防水、耐磨耐腐。

  接着涂抹生漆调色,让琴有了不同色调。最后上弦,丝弦(蚕丝弦)、钢弦、冰弦(尼龙弦)择其一。古代只有丝弦,如今一般多用钢弦,结实也好护理。

  制作一张古琴,至少需要两年时间。昭闻说古琴是文人墨客内心的图腾,这时弹奏起来,悠远并有环绕的余音。

  纵观古法斫琴,似乎在杜绝速度和效率。选材要用老料,靠木漆要等,刮灰胎更是漫长的等待。一把“时间标尺”时时在衡量心性,最终才能收获一张好琴。抚琴、斫琴、阅读经典,古人在古琴中修身养性,完成美的心灵教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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